8月13日,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龍門山鎮后山下雨,引起龍漕溝區域突發山洪泥石流,導致在河道上戲水、乘涼的一些游客被洪水沖走。此次突發山洪災害共造成7人死亡、8人輕傷。
值得注意的是,龍門山鎮人民政府多次在其社交平臺賬號上發布安全提醒。2021年7月,《龍門山鎮文明旅游倡議》中提到:龍漕溝屬于未開發景區,無任何旅游設施配套,環境承載能力有限。近期由于小紅書、抖音等APP推薦,龍漕溝成了網紅景點,游客陡增,導致溝內垃圾成堆,環境受到破壞。倡議還特別提到,龍漕溝在汛期容易暴發“齊頭水”?!褒R頭水”是指后山下雨,前山發生山洪等自然災害。往往剛聽到河道里傳來轟鳴聲,水頭即刻就到達眼前。如果有人碰巧就在河道里,往往來不及逃脫,瞬間就被洪流卷走。
游客:安全意識淡漠
北京藍鵬律師事務所合伙人、知名律師張起淮認為:“本次事故,需要從游客、平臺、當地管理部門三方面的責任來看。”
從目前公布的視頻內容看,山洪發生前,當地社區工作人員發布了預警。山洪發生時,有的游客首先想到的是去拿財物,更有甚者在聽到有人喊“山上漲水了”的時候,還放不下手中的麻將,“要把這盤打完”。在張起淮看來,“一些人本有機會逃生,甚至可以避免傷亡。但是,他們都忽視了‘水火無情’”。
我國屬于季風氣候,暑期是最炎熱的時候,也是暴雨頻發的時段,易發生突發性山地災害。“山區氣候條件非常復雜,經常出現山上下雨、山下無雨的情況。有時候山上已經暴發了山洪或泥石流,而山下的人根本不知情?!痹颇鲜∷{天救援隊隊長助理任玉波說,龍漕溝區域發生的山洪是突發性山地災害,過程一般很短,山洪肆虐后,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但就是這么短時間的破壞力也十分驚人。山洪并非只是純粹的河水,還夾雜著大量的石頭、泥沙等,沖擊力巨大?!暗谝粫r間得知險情,一定要毫不猶豫地往高處跑。”
平臺:對網紅野景區內容監管不到位
龍漕溝是龍門山鎮地質災害點位之一,易發生泥石流、山洪等自然災害,為何會成為網紅景點?多家社交平臺上,大量網友發布的游記攻略,曬出自己前往龍漕溝游玩的經歷,配上風景優美的圖片和視頻等內容,推薦和吸引其他游客前往。沒有配套設施、存在安全隱患的龍漕溝,在社交平臺被打上了“小眾避暑”“網紅打卡地”等標簽,成為市民游客追逐的玩水目的地。龍漕溝并非景區,然而,事故發生前,在地圖類APP中卻被標記為“風景區”。
目前,記者在一些社交平臺上搜索“龍漕溝”時發現,“野生網紅打卡地”等相關內容已經變成了“旅游出行,安全第一,請勿在危險地方逗留、游玩”,推薦內容也已被下架。
張起淮認為,“平臺的責任要被追究。很多戲水地點是當地政府明令禁止進入的區域,但博主只顧著推薦野游地,只注重流量效應,沒有告知潛在的危險,對許多人產生了誤導。如果發生意外,博主和平臺都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。”
“互聯網經濟,關注度、點擊率是平臺的盈利點。因此,平臺并不能因為與推薦目的地之間沒有商業合作,發生事故后就不用承擔法律責任。”張起淮認為,網絡不是法外之地,博主推薦旅游地,應該真實、全面、準確。推薦平臺也應該盡到審慎注意義務,仔細審核相關內容,發現博主存在違法違規行為時,應該及時采取措施,對消費者做安全風險提示。
當地管理部門:需筑牢公共安全屏障
從目前的報道看,當地政府在龍漕溝附近圍上了鐵絲網,還在山溝兩側豎起了不少警示牌。山洪暴發前,還有村社干部和志愿者對游客進行說服勸離。做了工作,游客卻不把警告當真。
為什么不干脆禁止游客進入龍漕溝?據澎湃新聞報道,此前當地在溝口設置有鐵絲網等障礙物,但不久就會被游客破壞,即便是上面堵住了,也有人繞道河灘進入龍漕溝。
龍門山鎮政府工作人員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:“因為氣候和水源條件,當地是成都市民喜愛的旅游目的地。特別是最近持續高溫,當地涌入大量游客。作為屬地政府,在全鎮境內的河灘、溪流等地均設置了明顯的提醒標志、橫幅,勸阻游客而不要下河游玩,不僅防范山洪暴發,也防止出現孩子溺水等情況,我們工作人員就這么多,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河里盯人。”
一些旅游業者認為,當地管理部門要有更多責任意識。像龍漕溝這樣的野生景區,大多是公共管理的薄弱之地,筑牢公共安全屏障,刻不容緩。
此次龍漕溝事故也暴露出露營熱背后的亂象。中國社會科學院旅游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吳若山認為:“目前,游客露營的自主性與隨意性較大,未經專業指導進入偏僻危險區域、未開發區域存在極大的安全隱患。”在他看來,游客增強文明露營的意識同樣非常重要。
安全在于防范。張起淮建議游客出行一定要做好出行攻略。“這份攻略不是說在哪里玩、在哪里就餐,而是要對旅游目的地進行安全評估。如果是地質災害高發地,就要審慎選擇扎營;如果是野生動物出沒地,就要注意保護動物,并注意自身安全。”另外,張起淮也認為,安全教育要從娃娃抓起,應對中小學生加強災害科普教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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